传播学在中国与国际的发展趋势:课程总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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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播学在中国与国际的发展趋势:课程总结
一、传播学的学科现状与反思
1. 学科定位:十字路口与问题域
- 传播学并非边界清晰的学科,更像一个“问题域”或“十字路口”(施拉姆)。
- 当前困境:媒介社会重要性日益凸显,但传播学存在感较低,未能成为社会科学的核心学科;长期处于“输入”知识的状态。
2. 对传统研究范式的批判
- 局限根源:传统研究(尤其是大众传播研究)受限于信息论/通讯模型(信源-信道-信宿,编码-解码-反馈)。
- 模型隐喻带来的限制:
- 将传播视为线性的信息传递过程。
- 过度关注信息传递的效率与效果。
- 将传播内容简化为“信息”。
- 将传播者与接受者预设为具体的“人”。
- 将信道视为“透明的管道”。
- 数字时代的不适应性:上述范式无法有效回应数字时代物与信息边界模糊、关系网络化等新问题。
3. 传播研究应有的转向
- 拓展研究对象:从仅关注“信息”扩展到涵盖人、物、信息及关系的复杂网络(如数字平台研究)。
- 提升研究层次:从工具性的效果研究,转向关注传播与媒介对个人、社会、文化的宏观长期影响。
- 增强问题意识:关注现代社会的困境(如加速社会、内卷、倦怠)与传播技术的关系。
- 强化价值关怀:关注传播的伦理与规范理论,兼具批判性与人文关怀。
二、传播学研究的主要趋势
1. 对传播技术的重点关注
- 表现:国际传播学会(ICA)下属的“科技与传播分会”迅速成长为最大分会。
- 三个具体影响方向:
- 对旧理论的挑战与再思考:大众传播时代理论(如沉默螺旋、自我呈现)在数字条件下的新变化。
- 新问题与新理论的出现:针对新媒体涌现的新理论,如语境坍塌、社会信息处理理论、数字劳动、智能传播等,以及软件研究、算法研究、平台研究等新话题。
- 媒介本体论研究的兴起:关注媒介本身对社会的影响,衍生出媒介学、媒介考古学、媒介化理论、媒介地理学、城市传播等新领域。
2. 跨学科融合日益深化
- 与计算机科学的融合(实证研究层面):
- 研究方法上,大数据分析、编程、数据抓取变得日益重要。
- 常需与计算机专业人员合作处理海量、多模态(文字、音频、视频)数据。
- 与人文哲学的融合(理论视野层面):
- 突破社会科学定位,与哲学、历史学、艺术研究结合。
- 将传播/媒介视为人类基本存在方式,深入探讨传播与存在、社会的关系。
- 代表学者:鲍德里亚、维利里奥、哈贝马斯等哲学家;彼得斯、德布雷等传播学者。
- 双向影响:传播学在吸收其他学科养分的同时,其媒介研究视角也开始向哲学、社会学、文学、经济学等学科输出。
三、传播理论的本质及其应用
1. 理论的特性与局限
- 本质:是对现实的抽象,追求普遍的、规范化的、可证伪的命题。
- 局限:为追求清晰因果,理论常简化现实,导致其预测力有限。理论未被实践验证,可能是因其他未控变量干扰或应用错误。
2. 理论与应用的关系
- 二者有别:掌握理论(懂得道理)与成功应用(过好一生)是两种不同的能力。
- 应用的关键:涉及决断能力,依赖于默会知识、经验积累、价值判断,甚至包含运气成分。
- 学习启示:学习理论须深入理解其产生条件、适用边界,避免一知半解和生搬硬套,并敏锐察觉理论条件与现实条件的差异。
四、中国传播理论的现状与未来
1. 中国传播理论发展相对滞后的原因
- 历史客观原因:学科起步晚(1978年后),发展过程曲折,曾受批判,至今仍被视为“生的学科”(未被充分驯化)。
- 引入的功利性:初期引入主要为解决新闻学意识形态僵化问题,引入者自身社会科学训练不足。
- 文化霸权问题:传统传播研究以欧美(尤其是美国)为中心,其本土经验常被默认为“普世理论”。
2. 中国传播理论发展的机遇与路径
- 机遇:
- 中国数字平台与经济发展走在世界前列。
- 复杂的国情与不平衡的现代化提供了丰富的研究现象与问题。
- 全球学术格局多元化,对中国经验的关注日益增加。
- 路径与案例:
- 路径之一:从本土文化经验中提炼意向性概念,并加以理论化、普遍化。
- 成功案例:面子理论(经由胡仙进、戈夫曼、黄光国、丁韪良等人发展),已成为人际传播与跨文化传播的重要理论。
- 未来展望:需具备全球视野,扎根本土经验,在与世界理论的对话碰撞中创造新知识。
总结
本讲作为课程收官,系统梳理了传播学在数字时代面临的范式挑战与发展趋势。核心指出,传播学需超越传统的信息传递模型,转而关注技术、物、关系与存在的多维互动,并深化跨学科融合。同时,课程辨析了理论与应用的关系,强调深入理解理论语境的重要性。最后,探讨了中国传播理论发展的历史约束、当前机遇与可行路径,鼓励以本土经验贡献于全球传播知识体系。整体上,课程倡导以开放、批判、扎根的态度学习和研究传播学。
